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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9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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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这谋定反过来想,姜夏筹谋多年,少有大错,识人用人可谓深谙秉性,他既敢派辜二露面,说明他无法亲自督场,另有要事在身,或者说,眼下所见种种,只是这一场阴谋里,不起眼的一环。

那么姜夏最终的目的是什么呢?

铁网中的卫洗冷静下来,拄着刀一言不发,不似其他被捉的人,既不辩驳,也不叫屈,更没有伺机逃跑,倒是给斩红缨省了不少心。

眼见林外有人来,那大姑娘握枪的手微微一紧,等看清样子,眼中这才起了华彩,立即奔了去,撂下话,吹哨唤马,要赶往荻芦岗向众人解释。

姬洛没有拦,这也确实是计划的一环,因而只叮嘱了一句,便随她去。等人走后,自己这才半蹲在卫洗身前,轻声道:节哀。

不是诘问,不是喝骂,更不是拳脚相加,卫洗霍然抬头,与他两两相望,忆及青州结伴,眼眶蓦地一热:骆大哥,阿念她她死了。

哐当一声,长刀向前扑在地上,卫洗看着结满老茧的双手,又看了一眼姬洛,颤声道:我我杀了,杀了很多人,我要他们为我妻儿,血债血偿。

我知道。姬洛拍了拍他的头。

斩家的人都该死!姬洛松手,卫洗突然不哭也不笑,就这么直勾勾地望着地上的死蚂蚁,他不是真的看蚂蚁,只是给无处安放的目光找了个合适位置,我知道冤有头债有主,但我控制不了我自己,等杀了斩红缨和斩北凉,我会自戕谢罪。

姬洛按住他耸动的双肩,却说:该死的不是斩家的人。

卫洗暴怒:胡说!枪是斩家枪,我与斩北凉素不相识,还冤他不成?师父说,如今的坞堡,再也不是当初的庇护之地,这么多年下来,尽是肮脏丑恶的嘴脸,他和他女儿亲近示好氐人,就是我们的敌人!

说完,他猛地推开姬洛,人虽困在网中,却以气运刀,穿过孔洞,朝一旁的苻枭砍去,恶狠狠道:上次没杀得你,今日留下命也好,占我中原的胡贼,皆死不足惜!

突来无妄之灾,苻枭愣在原地,无知无畏,还想着接招是不接,接了万一伤着人,只怕误会更深,他们本就是为澄清且揪出暗中黑手而来,不想叫姬洛为难,压根儿没有往能否全盘接下的方向想。

也不怪他,那日演武堂迎战,卫洗跟个山里出世的野人一般,今次还算有些人模人样,一瞧是个和自己年岁相仿的少年,心里头便多存了一分侥幸,忘了百厄刀的凶险。

近距离一瞧,姬洛才知,那厄刀之名,有多霸道凶狠,若非受制,只怕这出刀的狂暴,能教人活生生被肢解。心头一念,决计不能叫这邪功禁技流传武林,还需化解误会,再将东西讨来,彻底毁去。

你傻站着作甚?再看活靶子苻枭,姬洛气急,只道一个二个混小子全不省心,摇着头拔剑收剑,将长刀截了下来。

折光一划,卫洗眨眼,面有错愕:骆大哥,你为何要帮他?

谁告诉你世上非黑即白,眼见定然为实?你以为你天生神目,见善为善,见恶断恶?姬洛钳住他的右手,两指封穴,使他暂时无法持刀。

卫洗怆然:若眼见都不可为实,那还有什么可信?他捂耳不闻,脸上渐渐现出癫狂之态,凝视着前方,嘴上豁开一道冷笑,你帮他?呵,你帮他!我们不是一路人,我不会再信你。

若为他人设计?

我与他人无冤无仇,一心只想隐居北海,谁会设计?卫洗根本听不进去,气急败坏指着苻枭,面容狰狞,或者换个说法,谁会设计氐贼和他的走狗?若是如此,倒也是英雄义士。他,和斩家的,一样该杀!

杀字一出,卫洗低吼一声,竟然震碎了缚身的铁网,两手曲爪,快步向苻枭扑去,宛如山中扑食的猛虎。姬洛不疑有他,出剑阻拦。

只听一声脆响,卫洗脸上落下一道红印。

姬洛隔在两人之中,冷冷道:原来杀人是这么容易的事吗?在你卫洗眼里,人命这么不值钱。好!且不论他还有斩北凉父女,那斩家的弟子,又何错之有,要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?

旁观的苻枭被这一个巴掌骇了一跳,不愿添乱,默然避到灌木之后,而卫洗俨然已被打懵,不可置信地盯着横亘在前的青年人,喃喃道:骆济大哥,你可是晋人!你难道忘了,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?

如你所言,高念亦是高句丽人。姬洛摆首,定定看着狂躁的少年,没有再呵责,而是嘘声一叹,温柔下来,若真是含冤,高姑娘那般良善的人,九泉之下,你教她如何面对那些因她而死的人,她又怎可安心?

提到高念,卫洗眼中赤红稍减,但仍嘴硬坚持:我为她报仇,正是要她安心。

你习练百厄刀,为刀兵杀伐气所惑,今日你行报仇之事,来日神智全失,又如何保证,刀下不出冤魂?卫洗啊卫洗,教真凶逍遥法外,反助真相掩埋,她乃世间至善,你却偏行世间至恶,哪里对得起她一片痴情相付?姬洛一字一句道。

卫洗垂首黯然。

他想起了很多年以前,在洛阳的米店中,阮秋风同他讲《左传》,读到襄公三十一年,子产不毁乡校的故事,那时他无法理解子产所言及的我闻忠善以损怨,不闻作威以防怨(注),反问阮秋风是否是教人以德报怨,而非冤冤相报。

可惜,当时的阮秋风并没有给他任何答案,实际上,此篇乃治国之要,也并非在教导人心怀仁善或是以直报怨。

只有小孩子才一心要争个答案,对于大人来说,许多事本就没有标准答案。

我只想报仇,也错了吗?卫洗挪开右脚,看着方才被打落的刀,刀身平整似镜,照出他狰狞的脸和懵懂的目光,最后轻轻啊了一声,退坐在地,热泪噙满眼眶。

姬洛蹲身与他平视,好言相劝:当日究竟发生了什么?

人的意志似乎只有脆弱和无坚不摧两个极端。

卫洗垂下双睫,用双掌搓了一把脸,慢慢道:静心将养之下,心痛症用药可稳,却永远无法根治,阿念怕有一日,天有不测风云,留我一人在世孤苦,一心想要个孩子,软硬兼施之下,我拗不过她,便应了。怀胎七月时,她已十分吃力,我担心北海山深,出事无法及时就诊,好在那一阵风声渐平,便冒险出山去镇上找郎中和稳婆,回山时本就耽搁至夜,没想到还在路上,遇上了师父。

金刀燕子宁永思?姬洛脱口而出。

代国传话,长城一别,没想到此人南下去了青州,她入不得北海,却守株待兔等到了卫洗出山,以这女人的性格,必然是不肯认下这个徒弟媳妇,少不得闹出事端。

姬洛不迭有些后悔,若离别之日,他未曾答应卫洗捎带口信,或许便无今日事端。

是。卫洗颓丧地点了点头,师父一心图谋大事,勒令我随她返回刀谷,我怕她气急之下,不利于阿念母子,便拿了钱叮嘱稳婆和大夫帮忙照看,而我假意先随她离去,再想法子趁她无暇他顾时脱身而走,可我万万没想到

言至于此,卫洗哽噎,又气又悔,但更多的是自责。一面是养育教授之恩,一面是发妻之情,他如何能想到,择其一便会是如此惨烈的下场。

姬洛拍了拍他的肩,以示安慰。

后来,我在阿念的尸首前守了三日,正准备引刀自戕,随她而去,师父追来拦下,难得没有苛责,且不计前嫌,替我将人收敛厚葬。她走时留下话,若我还有一分血性想替死去的人复仇,便回刀谷去,她可帮我。卫洗如实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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